《寄生虫》完成世界影坛大满贯 奉俊昊正式跨入巨匠大师行列

      美国时间2月9日,第92届奥斯卡金像奖(92nd Academy Awards)在加州洛杉矶好莱坞的杜比剧院举行。

      韩国电影《寄生虫》一举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国际电影(原最佳外语片奖)、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四项大奖,成为本届奥斯卡奖的最大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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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证奇迹的时刻

      《寄生虫》不仅在100年韩国电影史上实现了“韩影零突破”的历史性跨越,更是成为92年来奥斯卡历史上第一部获得最佳影片奖的非英语影片,也是“最佳外语片”改名“最佳国际电影”后的第一部获奖作品。此前奥斯卡历史上,仅有1969年法语片《焦点新闻》、1998年意大利语片《美丽人生》、2000年华语片《卧虎藏龙》、 2012年法语片《爱》以及2018年西班牙语片《罗马》五部电影同时入围最佳影片和最佳外语片,结果它们全都只拿到最佳外语片奖。此外,奉俊昊也打破了李安所创造的两座最佳导演、一座最佳外语片奖的亚洲电影冲奥纪录。奉俊昊同时手握四座小金人,从此与华特·迪士尼并列,成为在单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最多奥斯卡小金人的人。

      在颁奖之前,飘在思密达以为《寄生虫》最大的竞争对手、甚至夺奖呼声更高的《1917》会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奖中至少一个,美国人不会把这两项大奖同时颁给亚洲电影人。众所周知,奥斯卡主要是美国好莱坞自家的游戏,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电影极少能得到发光发热的机会。结果《1917》只获得了最佳摄影、最佳混音、最佳视效三个奖项,可以说是完败。入围11项领跑提名名单的《小丑》不出意外地拿下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创配乐,拿到10项提名的《好莱坞往事》收获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艺术指导两个奖项,同样获得10项提名的《爱尔兰人》则是颗粒无收,堪称本届最失意的作品。《寄生虫》入围六个奖项,拿下四项大奖。

      在发表最佳导演奖获奖感言时,观众可以通过电视荧屏听到旁边的女翻译嗓音在颤抖,而奉俊昊表现得礼貌大方、大度而不失幽默。奉俊昊说:“谢谢!赢了最佳国际影片之后我以为我今天就完事了,可以休息了。当我年轻学电影的时候,有一句话一直铭刻在我心中:最个人的东西就是最有创造性的东西。我是从书中看到的,说这句话的是谁呢?马丁·斯科塞斯。能和这样伟大的导演一起提名已经很荣幸,根本没想到会获奖。当美国观众还不熟悉我的电影的时候,昆汀·塔伦蒂诺就总把我的电影放在他的清单里,谢谢他。……昆汀我爱你!还有一起获得提名的托德·菲利普斯、萨姆·门德斯,都是我很尊敬的导演。如果奥斯卡方面允许,我希望用德克萨斯电锯将奖杯锯成五段,与各位分享。谢谢,我准备好喝到明天早上了!”

      《寄生虫》斩获四个大奖成为韩国甚至亚洲影史的先锋,韩国与《寄生虫》相关的公司股价也随之飙升,《寄生虫》的投资制作公司Barunson E&A与Barunson在《寄生虫》获奖后股价相比前一天分别飙升23%和30%,担任《寄生虫》发行的CJ ENM的股价也相比前一天上涨2.42%。有韩国网友逗趣表示按照奉俊昊为韩国影史作出的贡献应该“免除奉俊昊的兵役”,甚至有网友表示奥斯卡四冠王导演奉俊昊应该与花滑女单大满贯金妍儿、男团防弹少年团、电竞选手faker和足球选手孙兴慜并称为“韩国五大国宝”。影评人全灿一表示,奉俊昊是唯一在电影节、影评、票房等方面都收获成功的导演,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顶级导演。

      二、奉俊昊是谁

      奉俊昊于1969年出生于大邱,毕业于延世大学社会学系和韩国电影学院,凭借短片电影《镜头里的记忆》和《支离破碎》应邀参加1994年温哥华和香港电影节,开始受到瞩目。奉俊昊外公是小说家朴太元,其父亲是韩国第一代著名平面设计师奉尚均。2000年,他以处女作《绑架门口狗》出道,之后的《杀人回忆》(2003年)、《汉江怪物》(2006年)、《母亲》(2009年)、《雪国列车》(2013年)、《玉子》(2017年)等各部作品都充满了幽默、人文精神和敏锐的社会意识。《寄生虫》展现两极分化的普遍社会问题,用独特方式铺开叙述,吸引全球观众的眼球。奉俊昊的完美主义倾向与其自由奔放、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和敏锐的社会洞察力融合,打造出充满个性的作品。他的作品不拘泥于形式,超越犯罪、惊栗、恐怖等类型,自成一派,被称为“奉俊昊类型”。

      三、为什么是《寄生虫》

      1、魔幻现实主义

      飘在思密达第一次看到电影名字,以为是寄生虫入侵地球的灾难大片。奉俊昊透露《寄生虫》的灵感来自美术用语décalcomanie。它指的是将纸上的团转移到另一种媒介上的技法,多用于陶瓷器皿的制作。通俗地说,它就像我们日常使用的纹身贴纸,把有图案的一面覆盖在在身体表面,喷上水之后,图案将从贴纸转移到身上。这里面的怪物,是人!《寄生虫》里没有生理的畸形,只有人类在等级差异下扭曲的心理演变到犯罪事实的过程。

      在阶级越来越固化的韩国,穷人和富人几乎没有交集。奉俊昊通过“家庭教师”这一位于交界地带的职业让两条平行线相交,用一个奇特的角度窥探了天上地下两种人生,当贫困的基家走进富人家高不可攀的日常生活,会发生多可怕的事?基泽一家是朴家的寄生虫,他们本身又何不是被寄生虫寄生?

      剥开贫富的外衣,最后直戳社会痛痒的还是一些众生相。贫富、阶级不过是符号与标识,给那些普罗大众看最简单最外化的社会分层现象。奉俊昊更像是一位有着敏锐嗅觉的社会学家。从《汉江怪物》到《寄生虫》,他的影片里映射的东西是一种抽象的、寓言的、超验的真实现状。他对社会人群的刻画,更是我们现在面对的现实人物。《寄生虫》把问题聚焦到了两个家庭中,奉俊昊把显微镜交到了观众手里,让观众自己成为生物学家,去观察病变和疯狂。

      电影几乎80%-90%的部分都发生在两个家庭的房子里,在这个封闭性环境里,奉俊昊一点点搭建出可怖的魔幻现实主义堡垒,用他独特的创想把阶级差异、收入不公的社会话题处理成了悬疑惊悚的剧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一部没有小丑的喜剧,没有恶人的悲剧”。奉俊昊以擅长拍类型片著称,他的电影总是充满极具冲击性的感官效果和商业片式迎合大众口味的技巧。《寄生虫》是奉俊昊电影的集大成之作。

      2、亚洲电影迎来“黄金时代”?

      回顾整个2019年的北美影市,《寄生虫》的爆发绝非是孤例。过去人们一直评价称北美观众“不欢迎”外语片,但从去年的结果来看,相比于以往、这一年绝对堪称外语片的“大年”。据统计,外语片票房前10强都跨过百万美元门槛,分别来自日本、韩国、中国、印度和西班牙等国家,尤以亚洲电影的表现更为突出。

      从单片成绩来看,《龙珠超:布罗利》以3071万美元强势领跑,在年初就基本锁定了年度冠军的位置。紧随其后便是走势稳健的《寄生虫》,将借“颁奖季”的热度进一步提升票房。在同一年中有两部非本土影片突破千万美元,这在北美市场并不常见。另外,《流浪地球》和《哪吒之魔童降世》双双闯进榜单,分列第3名和第8名。除前文提及的《痛苦与荣耀》外,余下五个席次都归属印度出品,足见宝莱坞的集团优势。

      从制作国家来看,印度电影共有61部,是数量最多的外语影片,合计票房产出为6946万美元。与“一枝独秀”的日韩或“双核驱动”的中国不同,印度仍维持了“多点出击”的优势,多达24部作品的北美收益超过百万美元。

      3、突破所谓的“惯例”

      自《寄生虫》获得第7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后,就开启了在全球不同国家和地区跨年领奖到手软的旅程。除了实力,造势也很重要。在奥斯卡提名之外,《寄生虫》在众多“前哨战”同样势如破竹,包括第77届美国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好莱坞年度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电影奖、美国剪辑工会(ACE)艾迪奖最佳剧情片剪辑等,并同时入围导演工会和制片人工会的名单,剪辑工会、导演工会成员与奥斯卡评委的重合度相当高。在这个颁奖季中,奉俊昊全力投入到没有硝烟的公关战中。为了增加曝光度,他在这个颁奖季扎根美国,接受了无数媒体的采访,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颁奖礼可以在一个周末辗转洛杉矶、纽约、伦敦多地,就连他身边的翻译姑娘都跟着走红了,被网友扒出原来是在美国学电影的韩国老乡。      

      四、中国电影在哪里

      奥斯卡颁奖礼举办之前,飘在思密达心里还想,《寄生虫》六个提名至少拿两个,那样多少还可以酸一下。结果一下拿四个,还是实打实的硬货,喷子们都无从下口了,心里只留下羡慕、嫉妒与佩服了。

      中国电影迄今为止在奥斯卡的最大收获,也就是《卧虎藏龙》拿过的最佳外语片。奥斯卡已经向全世界敞开了大门,但中国电影什么时候能复制《寄生虫》的辉煌?看电影不是看热闹,而是启发观众思考,中国电影何时可以做到?

      中国也不是没有反映社会的电影,相反这些其实都是第五代导演张、陈、冯、娄等人之前所热衷的类型,我们有《活着》,有《霸王别姬》……之后,张艺谋基本上忙着办晚会。后起之秀们,因为严苛到令人无语的审查制度,也没法自由发挥。

      2019年,飘在思密达曾采访过北京大学电影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戴锦华。当时《寄生虫》拿的最大的奖还是金棕榈,戴教授认为,“韩国电影其实很多年前就受到国际上的广泛重视,获奖只不过是一个延伸的效果。我看好韩国电影的两个方面,一方面韩国导演坚持个人风格,坚持对社会主题的追问,并且韩国有一批这样的导演在坚持,这非常宝贵。另外一方面,韩国电影开始发展出自己的类型脉络,自己的商业脉络。比如《恐怖直播》、《雪国列车》,这些原来都被认为是好莱坞独有的东西,韩国制作出来又跟好莱坞的价值完全不同。个人很看好这部分,就是刚才所言的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坚持自身的个性追求,另一方面进行自己的商业化尝试。听起来也可能有点像好莱坞,但是韩国电影的政治立场、社会态度都非常不同。这两方面都会令人感到振奋。”

      对于华语电影这几年斩获不多,戴锦华教授表示:“1993年,中国电影几乎横扫所有的国际电影节。之后出现一个最大的变化就是中国电影工业的复兴,并呈现一个逆势增长。世界电影都在衰落的时候,中国电影在大规模地发展。这当然是重要的基础,因为如果没有工业基础就很难谈电影艺术。从另一个角度讲,中国电影发展得太快了,硬件在发展但软件跟不上。打个比方,中国电影就是一个豪华的巨型建筑,但是内部装修还没有完成,更不要谈内部是在做什么?不过中国观众在逐步成熟,中国电影人也在寻找自己的路,虽然还没有达到观众期待的状态,但内部生长还是相当迅速。个人不在寄希望于已经成名成家的导演,反而寄希望于在新的文化环境当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希望他们能够给观众带来不一样的电影文化。”

      附:第92届奥斯卡获奖名单

      最佳影片:《寄生虫》

      最佳导演:奉俊昊《寄生虫》

      最佳女主角:蕾妮·齐薇格《朱迪》

      最佳男主角:华金·菲尼克斯《小丑》

      最佳男配角:布拉德·皮特《好莱坞往事》

      最佳女配角:劳拉·邓恩《婚姻故事》

      最佳国际影片:《寄生虫》

      最佳原创剧本:《寄生虫》

      最佳改编剧本:《乔乔的异想世界》

      最佳剪辑:《极速车王》

      最佳摄影:《1917》

      最佳原创歌曲:(I’m Gonna) Love Me Again《火箭人》

      最佳原创配乐:《小丑》

      最佳音效剪辑:《极速车王》

      最佳音响效果:《1917》

      最佳视觉效果:《1917》

      最佳化妆与发型设计:《爆炸新闻》

      最佳服装设计:《小妇人》

      最佳艺术指导:《好莱坞往事》

      最佳动画长片:《玩具总动员4》

      最佳纪录片:《美国工厂》

      最佳动画短片:《发之恋》

      最佳纪录短片:《女孩的战地滑板课》

      最佳真人短片:《邻居的窗户》

S.T.X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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